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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梦忆

作者:jcmp      发布时间:2021-05-05      浏览量:0
西方曰戎,被发,衣皮,不粒食者矣。北方曰

西方曰戎,被发,衣皮,不粒食者矣。北方曰狄。衣羽衣,穴居,有不粒食者。

《太平御览》

云梦回到秦国时,听到街头人人都在吟诵《黄鸟诗》。顿时心下觉得凄凉。那样一个狠心的男子,生生的屠屠了万人的血,血滴落在妇孺的毛发上,久久滴落不尽。

云梦对着细腕上的红绳沉思良久,看了看身旁的幼儿一副天真的模样,些许明白了些,姐姐和他一样终是再也回不来了。

云梦缩着手站在十五名歌伎中,心中有些害怕。

史廖在她们的面前不停的走动,一双眼睛在她们身上流转。三角眼眯了眯,意味深长的吐出一句话,“男儿战场杀敌,方才保住了秦国的疆土。你们要懂得来之不易。”云梦心里下了然,自己这一去,恐怕是凶多吉少。

大厅里,秦正和戎王派出的使者并肩而坐。酒杯觥筹交错,使者饮了好些杯,说到兴起之时,竟席地而起,好多胡话入了秦缪公的耳朵里。秦缪公笑着将使者的酒杯接了过去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
使者说到高潮之时,突然掩面哭泣 。泪珠从七尺男儿脸上滑落,秦缪公有些呆住。

“我由余还是不甘啊!”长声的嘶吼划破天际,双手捂在了胸口。指节蜷缩成一团,不能自已。

云梦看着诺大的宫城,觉得无处可寻。心中涌出了失望,瘫坐在原地。

“邻国有圣人,这是与它敌对国家的忧患。现在由余贤明,他是我的心腹大患啊,我该怎么对付他呢”秦缪公来回踱步的声音吸引了云梦,竟大着胆在墙根蹲了下去。

“戎王处在偏僻之所,不曾听到中原的音乐,您不妨送她一些歌伎,以改变他的心志,然后我们再为由余请功,离间他们的君臣关系,我们留下由余不让他回国,使他延误归期,戎王感到奇怪,一定会怀疑由余。史廖的声音让云梦觉的一惊,心机之深让人为之颤栗。

大国交锋,暗藏汹涌。

云梦没了耐心,看见后院有一处竹子发了芽,想着拔了笋,交给厨房的孙大娘,晚餐吃竹笋汤。便跑了过去,十六岁的少女坐在地上,两条腿之间竹笋正在和少女的手来回的牵扯。

史廖闭上了三角眼,立在门柱前,望着远处的人,嘴角扯起了不易察觉的笑。

云梦喝了孙大娘做的竹笋汤之后,觉得神清气爽。“大娘,秦王身边可有长得好看的侍卫哥哥。”孙大娘看着云梦的模样,装做不解的模样 。“云丫头,你说什么啊,大娘老了。话都听不清。”云梦看着大娘打趣她的模样,忽然一张脸上留下几滴泪珠,“大娘,你不知道,我家哥哥自小就跟我走散了,我此次前来就是想寻他,好圆了家中父母的心愿。”

孙大娘听了云梦的话也哭的老泪纵横,不禁同情起面前的女孩。“孩子你莫哭,大娘一定托人帮你问问,你长成这样,想必你的哥哥也不会差到哪去。”云梦看着大娘,终是不忍欺骗她,可是又怕惹了惹了事端,连累到大娘身上。

云逸搬了家之后,云梦去过他说的地方找过多次,问了个遍,终是在一家玉器店从老板的口中得知,云逸一家被秦王身边的人带走了。

云梦想到云逸之父善于舞兵弄器,应该是做了秦王的侍卫。所以费心周折了那么多年,就是想找到云逸。然后带自己逃了这里,没想到入了虎口,如果找不到云逸,自己恐怕是不可避免的要卷入这场漩涡了。

孙大娘隔天告诉云梦,确实有个叫云逸的侍卫。不过去年,在耍剑时 ,失手划破了秦王随意搁放的疆域图,秦王大怒,认为这不是攻占滑邑的好兆头,竟手刃了侍卫。后来,觉得羞愧,补给了一大笔钱,遣了回家安心养老。

云梦心下一痛,像是平白无故被人撕了心上的肉。

云逸和云梦同天出生,遂了上天的意,都娶了云字。早熟的云逸在离家那天死死的抓着云梦的手,一根红色的细绳在云梦小小的细腕上闪闪发光。“云梦,说好,你长大是一定要嫁于我的,万不可轻许他人。”云梦看着云逸坚定的眼神,点了头。

两个人儿,竟是这样就私定了终身。

不足一拳大的小手,握在一起,漫出的细汗流到了细如发丝的红绳上。

云梦离开秦国的那天,竟是万里晴朗。

掀开了红色幕帐,云梦知晓,自己不会回来了。包袱里有着史廖亲笔写的信,

云梦姑娘,你较聪明,那天的谈话不希望有别的人知道,否则,汝家父母,恐命丧黄泉。f。

云梦只是想找个理由找到云逸,没想到无故牵扯了自家父母的性命。想着想着,不自觉的就抽泣了起来,手帕窝成一团,放在眼眶下。生怕轿外的人因着泪珠掉落的声响闯了进来。

到达戎地时,云梦睁眼看到的便是尸体遍野,不由得胃中泛出一阵酸水,吐了出来。旁边的女子伸手拍了拍云梦的后背 ,说道“没见过吧,没事 习惯就好了。”说完就随手捡起了身后剥干净的兔子皮,云梦一脸惊诧的看着面前的人,面目清冷。抬头间始终没看过云梦一眼。

云梦也自觉的跟在女子身后,看着血淋淋的血滴到了女子身上,女子的面容竟是没有丝毫动容。云梦当即立断的喊了一声,“姐姐”。女子回了头,眼睛在云梦脸上瞟过,缓慢的吐出一声,“跟紧我。”

这声姐姐叫的女子心头一软,眼眶里泛了眼泪,在回头前就已经偷偷的抹了去。

云梦和女子作为秦国来的歌伎,在大厅上给戎王献了舞,戎王披着狮子皮,穿着用貂皮缝制的鞋。眉眼温润的男子竟然统领着一个茹毛饮血的部落。

那天的夜里,空气中显得如此的暧昧。歌伎们画上了柳眉黛,涂上了胭脂红。

“传青缕”这是云梦第一次听到姐姐的名字,觉得姐姐当真不辜负了这个名字。青缕慢条斯理的穿上了橘黄色外衫,眼中闪过一丝厌烦。云梦突然觉得世间没一个男子配得上姐姐,大多男子心中尽是情欲之事。

青缕半夜便归了来,云梦看到姐姐房屋的蜡烛亮了,就跑了过去。

“姐姐,怎么不留在那过夜。”青缕看着云梦泛红的双眼,温柔的说道,“戎王身体不适,所以姐姐就先回来了,你快去歇息吧。”云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转身就跑走了,躺在床上,才打出了憋了很久的哈欠。

云梦落了泪,自己在满是尸体的荒野中奔跑,姐姐就在自己的身后,被一群野兽追赶。

无助。

惶恐。

填满了整个梦境。

戎王整日拿了新奇的玩意来找姐姐,云梦坐在姐姐的身边。看着戎王低声下气的模样,甚是好笑。可姐姐却始终冷着一张脸,云梦觉得仿佛整个冬天的雪都下到了姐姐的心里。

冰凉彻骨。

来到此地的第五个月,姐姐就怀孕了。戎王时刻陪在姐姐身边,御医随时在殿外候着。

姐姐的孕吐反常的厉害,云梦看着姐姐,满眼心疼。“姐姐,你干嘛要遭受这个罪?”青缕看着云梦一副较真的模样,伸出蜡黄的手,摸上了云梦的头。“我这是不想欠了别人,要不然姐姐会难受一辈子的。”云梦看着雪缕痛苦的表情,终是不忍再问了下去。

冰凉的泪珠滴落在姐姐的手背上。

“由余还没归国,恐已叛变,秦送来的十六名歌伎还请王悉数送回。”老臣的表情沉重而又严肃。霎那间,一阵静默。

“砰”戎王终是受不了胁迫,拿起手上的狮骨就向正中砸来,“青儿还怀着我的骨肉,我怎能这样,难道你们也能眼睁睁得看到青儿回到秦国以后一尸两命吗?”

这件事到底被戎王压了下来。

“姐姐,云梦知道你还的是什么了。”

“知道就好,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就是了。”云梦看着姐姐日益隆起的肚子,想着不日也会有一个小娃整天缠着自己,扬起了紧抿的嘴唇。

青缕身孕七个月的时候,由余回到了戎国。云梦正在房里给将出生的小人缝制衣裳,姐姐唤了她一声,“这几日,你都闷在房里。”摸了摸肚子,“他还小,穿不上你做的衣服,今天天气甚好,出去走走。”云梦看了看姐姐,眼中都是将为人母的欣喜,也想着自己确实多日没有出去走走了,再待在房里怕是都要发霉了。

窗外的合欢已经

开了。

云梦出了门,便向西走去。她记得,戎王跟姐姐说过,那里有特地为姐姐种的桃花,为孩子和她向桃神祈求一生平安。

由余站在戎王身边,云梦站的太远,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。戎王露出不耐烦的神情,摆了摆袖子。

由余眼中忽然出现了一丝绝望,双手紧握。指甲深深的嵌进进肉里,流出了几滴血,滴在刚落下桃花的花蕊里。

桃花的颜色被染成了妖娆的大红色,戎王走了,踩在了那朵花上,由余的心是不是也跟着碎了?

“青儿,今天我去看了那片桃花,来年,我带着你和孩子去看。”戎王深情的望了青缕一眼,青缕察觉到戎王的欲言又止,“怎么了,可是有不开心的事?”戎王搂紧了青缕,下巴抵在青缕的额头上,“没什么,就是看你这几天憔悴的很,有些心疼。”

云梦夜里翻转不眠,总是梦到史廖在自己的背后冷笑,醒来时,出现了一身冷汗。她想把这个梦讲给姐姐听,可是又怕惊吓到姐姐。她也梦到了云逸,云逸张开手臂,想拥她进怀里。她也不知道怎么了,竟哭着推开了。说些胡乱之语,好像是些“我还得多熬几年”“姐姐刚走”。

大凶之兆,再也闭不上眼。

秦缪公三十五年,由余投去了秦国。

云梦带着幼儿在桃花间躲躲藏藏,嬉笑声传到了戎王的殿里。

雪缕在诞下幼儿几月之后,就走了。戎王每每想到这里,心如刀绞。

日复一日,看着日益长大的孩儿,戎王也就这样熬了下来,云梦何尝不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呢?

秦缪公三十七年,云梦记得那天的天空特别蓝,桃花被微风吹的一阵一阵的飘落,落在了由于的身上。

云梦第一次见由余,便是在这样的场景里。以至于后来,云梦怎么都不能把当年的血腥和他连在一起。

“我已经走不了回头路,不过,我会尽力保全戎王的血脉,以报当年戎王的救命之恩。还请姑娘放心。”由余对着云梦鞠了一躬,云梦看不清由余的表情,她知道为人臣,不得重用是很难过的一件事。

但,她还是恨着由余,姐姐的孩子没了双亲,来日,她怎么向姐姐交待?

戎王死在了史廖的剑下,狮皮做了秦王的坐垫,身首异处,宫内血流成河。云梦听到这话的时候,已经带着幼儿回去了秦国,隐姓埋名。

“听说戎王的孩子被由余杀了,埋在了一颗桃花的树下,真惨啊,连孩子都杀。”云梦听不得他们口中流露出的同情,只喝了一碗茶。

“姨娘,父亲什么时候来接我们”?幼儿拉住云梦的手,撇着嘴,耍起了无赖,死死的赖在板凳上。

“姨娘觉得只要你听话,你父亲一定会带着一篮的蓉酥糖来接你的。”云梦弯下腰,笑着对面前的小人说。

小人笑着,跳下了板凳,拉住了云梦的手,拖着云梦向街头的糖人走去。